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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熱血老師、自由寫手入選作品分享:永懷恩師

之後,在每一週、每一個章節、每一次的上課過程中,我發現黃老師真的非常認真,不但作學問的態度嚴謹,最難能可貴的是,每每在課堂上為學生解惑時,哪怕是多簡單的問題,他都能耐心講解直到學生完全聽懂。老實說,在當時的工專學生大多有過蹺課經驗(嘿~當然也包括我啦!),但只要是上黃老師的課,我不但會準時到,也都特別認真的聽講與寫筆記。  

專四那年,在黃老師授課科目期中考的當天,我因為得知當時的初戀女友出了車禍,便臨時缺考趕搭火車下台中,而這樣的情況其實非常誇張,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會那麼衝動,那麼不懂事……(期中考不但佔了百分之三十,當時也根本沒有什麼補考,依往例缺考就是零分)。 

事後,幾個和我比較要好的同學也都狠狠的唸了我一頓,因為只要必修被當,除了要重修外,還會嚴重拉低整學期的總平均,這不但對之後二技的推甄造成重大影響,更慘的話甚至會造成延畢,同學還說這一個錯誤可能會改變我一生。我當時聽了,非常懊悔,心情彷彿綁上了大石頭投入海中似,不斷不斷地向下沉。 

飽嘗忐忑後,我決定面對問題,無論如何我都該誠實的對自己所犯的錯誤負責,因此我鼓起勇氣,走到黃老師的研究室去敲門(現在說的輕鬆,當時可在門口徘徊了二十多分鐘)。進門後,我一五一十的把我因為心急前女友傷勢衝動缺考的原因告訴老師,當時我只是不斷道歉、不斷道歉,根本沒心去提能不能補考或挽救之類的話。 

直到現在,我永遠忘不了那幾乎令我窒息的幾分鐘,黃老師的表情從嚴肅、認真到專心,最後是慈祥的微笑,接著開口對我說:「培剛很好,這樣很好,我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。」然後,我便帶著滿腦子的疑惑離開了。   

經過幾週,在收到成績單的那一刻,我真嚇到了,該科分數不但及格而且還不低,我才恍然黃老師已教了我們班兩年,我的上課態度他都看在眼裡,老師給的是我在他心裡該有的分數,當下心中萬分感動。之後我順利推甄上二技,也以榜首考上北科大土木防災所留在學校深造,這一切都是老師當年給我的機會。 

而這幾年,因為自己從五專、二技環工組,但研究所轉讀管理組的關係,沒有什麼機會再繼續修黃老師的課,不過每一次看到老師時,我都會大聲打招呼問好,並聊聊彼此近況,此外,那麼多年來每逢教師節我也總會寄上一張卡片感謝並問候老師。 

過去,黃老師的身體狀況一向很好也很健朗,不過卻在一次意外中(印象是在捷運樓梯)摔傷了腳,身體也因此每況愈下,此後若有機會,我都會主動幫忙老師提東西或陪著他上樓。晚期老師退休了,越來越不良於行的他在學校得要坐電動車才能行動,甚至還必須有菲傭或師母在旁邊照顧著。每一次,我看到了老師,雖然心裡緊緊揪著,但還是會若無其事的給他一個溫暖的微笑與高昂的問候聲,只是別了頭,轉過身後卻早已鼻酸。 

三年前我從生活九年多的北科大畢業,隨即入伍到高雄工兵學校接受士官訓練,好一陣子沒有黃老師的消息。有一回,我放假上網想看看學校最近的訊息,點著點著,突然間我呆住了,我看著土木防災所網頁上寫著  本系退休教師  黃正義教授  於六月十六日星期六下午二時十二分仙逝,享年六十六歲,此時,過去的回憶一幕幕湧上心頭,那些黑白畫面閃呀閃的在我腦海中劃過,溫熱眼淚也開始不聽使喚的流下,我不停自言自語:「怎麼會這樣?怎麼可能?上次看到老師還好好的,怎麼會這樣……」  

黃老師,真的好捨不得您。您的慈悲和諒解曾經深深幫了我一把,從您身上我體會到了謙卑、看到了忍病教書的勇敢、更真正懂得了做學問該有的嚴謹態度。而您在作育英才這條路上鞠躬盡瘁、死而後已,也為後世留下良好的表率與典範。雖然我這個學生一直都不夠優秀,也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,但是您卻始終不曾吝惜您的耐心和包容,也不曾放棄我…… 

文末,期盼所有青年學子能即時給予辛苦付出的老師們更多的感恩與肯定。最後我還想對黃老師說:「老師,培剛永遠以身為您的學生為榮,真的很感激您過去對我們這群孩子的付出和鼓勵,在今後的日子我將更加努力,希望有一天也能讓你覺得光榮與欣慰,教師節快樂,祝福您在天上的每一個日子都快樂,愛您的培剛。」 

從小到大,很多老師都對我非常照顧,要感謝的老師太多了。只是今年的教師節,滿懷思念的我,恐怕是沒有辦法再寫上一張問候的卡片寄給黃老師了。 

(本文選自「台灣版熱血老師、自由寫手」徵文入選作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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